毛姆的《月亮和六便士》,是作者以后印象派画家高更的生活和创作为原型创作的长篇小说。

有人说,这部小说不适合年轻人阅读,甚至说这部小说有 “毒”——“他绝不会忍受任何外在桎梏。依我看,他生命中只有那谜也似的热望,无休止地驱使他奔向一个他自己都不清楚的目标;若有任何东西妨碍征程,他会从心底把这东西连根拔除,哪怕惨痛不堪鲜血淋漓也在所不惜”。

如果人人如此,这个世界岂不混沌一片?

与之前刚读完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作比较,《月亮和六便士》似乎并不显得那么诱惑与“邪性”了。

部分研究过保罗.高更生平经历的学人们曾对小说作者罗姆的进行质疑:虽然是以小说形式、以化名“斯特里克兰德”为故事人物主线索,以多维度进行人物形象的描述与刻画,但是对于故事人物形象和事件过于激烈和阴晦的构建而产生的消极悲观人生态度与对文明社会的背离现象却会对世人、尤其是年轻人对生活和生命的认识也生消极颓废的影响。

在小说中,主人公斯特里克兰德,年过四十,为了自己青春时代理想与自由突然放弃了证劵经纪人的平稳工作,相对优渥的生活,一纸留言,抛妻弃子,从伦敦到巴黎,固执地开始了自己青春时代就向往的绘画人生。此间,他曾贫病交加,多次靠人救济才免强支撑着他的绘画事业,甚至曾沦落街头成为码头工人。生命的后十年,最后他又追逐一种更高层次的宁静而去了南太平洋的塔西提岛(大溪地)。在那里,当地的土著女子爱塔一直陪伴着他,他全身心投入到他注入灵魂的绘画创作,最终死在了那里。爱塔根据他最后的遗言:将他与他最后三年创作的半生艺术汇总的壁画——《伊甸园》付之一炬。

很多学人和读者对小说中的主人公斯特里克里兰的人生选择和经历推崇倍至,但同时又对主人公突然抛妻弃子、在巴黎对友人及友人妻子的伤害,以及他生命的最后时期,全情投入到绘画创作中而忽略了爱塔的存在,甚至导致了幼子的死亡而有颇多批评与不解。

对此,毛姆已在小说中以第一人称在故事的穿插中讲述中给予了自己的评论和解读,也借主人公斯特里克里兰之口予以陈述。

“我己经养活了她十七年了,为什么她不能换换样,自己养活自己呢?”

“孩子们小的时候我确实喜欢他们,可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我对他们没有什么特殊感情了”。另外,“他们已经过了不少舒服日子了。大多数孩子都没有享过这么大的福”。

至于对画家友人施特略夫及其妻子的伤害,斯特里克里兰也有自己的內心留白:“对与错,介于常人之间的评价,我何论之?我们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我们每个人都被囚禁在一座铁塔之内,我只能依靠一些符号传达自己的思想,而这些符号没有共同价值,大多数的人都想通过别人来传达自己的思维,施特略夫仅仅是善念发作吗?他的妻子的自杀难说不是自己的解脱吗”?

而在塔希提岛的最后生活,及在他生命中行走和陪伴的人,事实上与他的创作事业相比,已无关紧要了,甚至是他生命中最后的陪伴——希塔,也许未必不是在与斯特里克里的相处相守中寻求彼此灵魂深处的共鸣呢?至少她之后的生命和生活都安好。

相应地,我们今天在读这部作品的时候之所以会让我们的心魂震颤,也许是因为很多人的生活其实早已陷入停顿和混沌,难以找到出口,甚至大喘气都会感到困难。难免对作品中的人物和故事充满羡欲和向往,尤其是在我们今天生活的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中年人。理想与现实的矛盾,艺术与生活的冲突,精神与物质的抉择总是让我们陷入选择的困扰之中。

高晓松曾说过:“无关乎有钱没钱,天上那轮永远免费的月亮,就是诗和远方。月亮和六便士伴随我们一生,是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

而现实就是,我们对现实中单调的生活有意无意之间流露出来厌烦和无奈,并没有月亮与勇气支撑我们走向平凡平淡的相对面,低下头,便士和面包又是那么清晰和真实,欲望为生活环境所掩盖和埋没,最终变得毫无反抗之力,抬头望月,只剩叹息。

如果我们与生活妥协,并努力奋争,大抵也是会过上查尔斯夫人在丈夫离开后自己所选择的那样順其自然而又喧华的生活吧。